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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多明戈的“真声”

任海杰

曾创造乐坛奇观的三大男高音，而今帕瓦罗蒂已不幸离世，卡雷拉斯也已基本退出舞台，唯有多明戈，依然驰骋在世界歌坛。当得知多明戈将于9月25日再度光临上海大舞台，不禁心驰神往。尽管我欣赏过多明戈无数的唱片和演出录像，2002年还在上海大舞台聆听过他的演唱会，但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的“电声”（大舞台用了扩声），我很想听到他的“真声”，而要听到他的“真声”，目前的可能性只有在他的排练场合，为此，我早早联系了承办此次演出的经纪公司和担任乐队伴奏的上海歌剧院，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多明戈行程多变，什么时候出现在歌剧院的排练厅，要看他的心情，连他随行的指挥都说不准——很有可能就不来排练，到了25日直接在大舞台走台。

到了演出前的24日上午，我再次与上海歌剧院院长张国勇联系，人在外地的他短讯告我：听说要来，但一直在变，不敢保证。我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午去了再说。下午一点左右，经纪公司的朋友来电：多明戈可能会去。当我在下午两点半赶到上海歌剧院的排练厅时，已有演奏员在陆续进场操练乐器。下午三点，排练开始，乐队长站在指挥台前说：指挥在路上堵车了，大概十分钟后到，至于多明戈来不来，现在还不知道。本来说他昨天就要来的，但也没来。听此言，我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十分钟后，指挥到了，简单寒暄几句后，他马上投入排练。我坐在乐队的后面，随着我所熟悉的歌剧咏叹调和意大利拿坡里民歌一首首响起，我渐渐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轻轻哼唱，心醉神迷，似乎乐队在为我一个人伴奏，着着实实地过了一把瘾。以前曾听一位男高音说：在舞台上歌唱时，特别是唱歌剧咏叹调，用钢琴还是乐队伴奏，效果和感觉是大不一样的。我今天果真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这一点。我甚至想，即使今天多明戈不来，我也值了。

就在乐队单簧管奏响普契尼《托斯卡》中那段著名的咏叹调“星光灿烂”的前奏时，排练厅的门忽然动了，微微推开，但马上又停住了。我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时候时钟指向五点零三分。当乐队齐奏起那优美而又忧伤的咏叹调旋律并达到高潮时，那扇门慢慢地完全被推开了——多明戈终于现身！在“星光灿烂”中现身，太有象征意味了，仿佛是老天有意安排的！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多明戈。听了多少年他的歌声了，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他，还是第一回，恍若梦中。多明戈比最近录像中看到的要胖一些，疲老一些，后背也有些弓了，毕竟是68岁的老人了。他在乐声中微微点头，似乎很享受地微微随着哼唱。一会，他随行搭档的一位女高音也到了。

多明戈与指挥和乐队首席交谈了几句后，开始了排练。多明戈和女高音主要唱了两首二重唱，其中一首是伯恩斯坦《西区故事》中的“今夜”。 多明戈大多数时间手扶倚靠在指挥台的栏杆上（是疲劳，还是歇力？），没有完全发力，唱得比较随性随意，偶尔飚一下高音也是轻松自如，点到为止。不过这毕竟是他珍贵的“真声”啊，而且是在这么近距离听到的。我如海绵吸水般地“贪婪”倾听。

接着，在乐队演奏了几个片段后，多明戈与指挥交谈了几句。指挥放下指挥棒，对乐队说：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明天下午四点到大舞台走台。我看了下时钟：五点零三分，正好半小时。不过，我感觉好像才经历了十分钟。

就这么结束了？我有些心有不甘。

一下子，许多人围住了多明戈，与他交谈、合影。我也上前走到多明戈的身边，他微笑着与我合影，合影时我们很自然地搂在一起——我的左手搂着他的后背，他的右手按抚在我的右肩上，刹那间，一阵与多明戈心意相通般的温暖涌遍全身（绝非夸张），一旁的摄影师许晓明先生马上按下了镜头。合完影，再次与多明戈双手紧紧相握，我难抑激动之情，连声说：thank you！thank you！没想到多明戈居然也会用中文幽默地说：谢谢！谢谢！

多明戈在与粉丝们合完影后，走向排练厅的门口——突然，门口一角出现一只足球（也许知道多明戈是位铁杆球迷，是谁预先放着的？），这时候的多明戈马上神情一变，用脚踮起足球，轻捷地秀起了脚法，那神态肢体就像换了一个人。粉丝们迷多明戈，多明戈迷足球。这就是“迷”的神奇啊！

走出歌剧院的排练厅，去餐厅用餐，碰到杨小勇、徐奇、张建鲁、熊郁菲等，一会儿，魏松也来了，他说：刚才在多明戈那儿唱了“今夜无人入眠”。原来，多明戈并没有走，他正在歌剧院的一个会议室继续排练。我匆匆用完餐，就去二楼的会议室。

走到二楼的走廊，已听到多明戈的“隔墙”歌声在激荡。会议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位陪同人员。他们告知：里面只有多明戈和指挥（钢琴）。于是，我就站在门外倾听。虽然隔着门墙，但多明戈雄健的歌声穿透力依然强劲，听得出排练很投入。听了一会才发现，他们排练的不是第二天演唱会的曲目，而是一部新歌剧，难怪刚才多明戈在排练厅只是“蜻蜓点水”（那些曲目对他来说太熟练了，小菜一碟），而此刻在会议室反倒是竭尽全力，从排练的状态中想象不出这已经是一位望七的老人了。

晚上七点多了，多明戈已经在会议室练唱了一个多小时了，他明天还要开演唱会啊！……